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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7-22 11:54:41

御诡门徒 连载中

御诡门徒

来源:幻想书院作者:猪皮香油分类:灵异主角:夜不语张闻

《御诡门徒》是猪皮香油著作的灵异小说,情节精妙绝伦,扣人心弦,值得一看。《御诡门徒》精彩节选:碟仙,碟仙,快从深夜的彼岸来到我身边……碟仙,碟仙,快从寒冷的地底起来穿过黑暗,越过河川……黑暗的教室裡,有四个女孩子围在一张桌子前端坐著。其中有两个女孩面对面的将手指轻轻按在一个像是装灯油的碟子上,...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小夜,我查到了!”又是个阳光炫热得让人烦恼的下午,雪盈如同一阵风般飞快飘了进来。

她见我无所事事的趴在课桌上睡安稳觉,便理所当然的扯著我的头髮,一边在耳畔嘀嘀咕咕发出噪音,直到我被吵得猛抬起头怒视她。

“小夜,我查到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没有毕业动向记录的李萍是哪届的学生了!”她冲我露出迷人可爱的笑脸,长长的睫毛在我的视线前五釐米远的距离,我几乎可以感到她急促的呼吸所带来的一阵如兰馨香。

我懒洋洋的用手将头撑起来:“说来听听。”

“是十三年前高三三班的那个叫李萍的女生。你看,我连她的所有记录都一起从数据室里偷了出来。”雪盈满脸兴奋的向我邀功。

我顿感头大起来,雪盈这小妮子,没想到平常隐藏在她做作的文静面具下的面貌,竟然这麼狂野。唉,不会是自己无意间把她给带坏了吧?

“十三年前,那应该是哪一届才对?”我嘀咕著问雪盈:“我们班现在是哪届?”

“你睡糊涂了吧?”雪盈伸出纤细小巧的右手使劲拉著我的脸皮:“我们的班导万阎王每次发飆的时候,都会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的提醒我们不要给七十五届丢脸的说。”

我不耐烦的一把将她的手抓住,点头道:“七十五减去十三,那传说里的事情应该是发生在第六十二届的时候。也就是说那个李萍是第六十二届高三三班的学生了!嗯,六十二届……”

六十二届……

──那个校牌!!我猛地转身拿过书包,将里边的东西统统倒在了课桌上。“妳看这张校牌。”

我把那张前天在白樟树上找到的蓝色袋子里的校牌,递给雪盈,声音激动而颤抖:“雪泉乡第一中学第六十二届高三三班,这张校牌是和那个被**了的李萍同一届同一班的,一个叫做周剑的男生所有的。但是很奇怪,為什么它会在一堆校服的碎片里?”

雪盈震惊的望著我,突然“啊”的一声站了起来:“你说,那堆碎布会不会是属于李萍的?校长的儿子**她时,被这个叫周剑的男生遇到了,然后他将这周剑杀了灭口。但是由于某件事使得校长的儿子,不得不将他的校牌与李萍身上被扯坏的校服和内衣一起包裹起来,挂在那株白樟树上?”

“那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才能让校长的儿子这麼做?”我思忖这件事的可能性,最后摇摇头,反问道。

“人家怎麼可能知道。”雪盈不满的嘟起嘴。

“那就去查好了!去查查周剑有没有毕业动向记录,查到后妳的猜测就会一目了然了。”我将她从学校资料室里偷回来的资料丢还给她,又说道:“把这些还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线索在不断的涌现,但这却仅仅為我带来了更多的疑惑。我抬起头,猛地问正要转身离开的雪盈:“喂,妳对那个传说知道多少?”

雪盈转回头,思索了一会儿,答道:“绝对不会比你知道的更多。”

“那妳觉不觉得传说里边有很多地方都自相矛盾?”

“不会啊,我觉得很顺理成章。”

“是吗?那就奇怪了。”我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思绪却更加灵敏的将整件事回忆了一遍。

不对,学校的那个传说,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扭曲了……

毫无头绪。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我感到疑惑。為了将乱麻一般的线索找出联繫,我在纸上用整个下午课的时间,慢慢的按照先后顺序,把所有的怪异事件都列了出来。

首先是九天前,我、雪盈、张闻、鸭子和狗熊一起玩了碟仙的游戏。

第二天晚上鸭子被一群初一生骗去了亭子附近的樟树林,挖婴儿的尸体,然后就此失踪了。

到五天前的时候,我左敲右击让初一生的老大吕营向我讲述了那晚发生过的诡异事情。然后我怀疑鸭子有双胞胎兄弟,但被雪盈否定了,她坚持鸭子是被鬼上了身。当天下午,為了找出学校那条古怪的第三十六条校规的来源,我和雪盈一起潜进了学校的资料室,并用计让我们的班导万阎王说出了九年前发生在徐许,张秀,王文和李芸这四个女生身上的惨事。这几个女生和我们一样也玩过碟仙游戏,其后其中的一个女生李芸疯掉了,她残忍的将其他三个女生杀掉,然后自己也跳楼自杀了。

在我们玩过碟仙后的第六天,我和雪盈夜探樟树林,从一株白樟树上拿下一个老旧的袋子,并在里边找到了一堆被撕碎的女式校服和一张属于第六十二届高三三班周剑的男生的校牌。

直到今天我才晓得,原来这个周剑,居然和十三年前那个校园传说中被校长的儿子**了的高三女生李萍是同学。

周剑和李萍,他们会不会不仅仅只是同学关系呢?

还有,為什么周剑的校牌会混在那堆碎布中,还被高高的挂在白樟树顶端?而那堆被撕碎的校服会不会是李萍的呢?

越想越让我头痛。

我用力的甩动脑袋,突然有个想法唐突的冲入了脑海,我不由得全身一震,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夜不语,你又想搞什么鬼?”

该死──自己完全忽略了现在还在上课中!而且还是那个又严肃又狗屁的万阎王的课!

“我肚子痛!”灵机一动,我捂著肚子大做痛苦状。万阎王狐疑的看著我,最后才不干不脆的说道:“那你去医疗室躺一躺。”

我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步履蹣跚的一边走出教室,一边暗中给雪盈打了个眼色。“万老师,我陪夜不语同学一起去,免得他半路出什么意外。”雪盈机灵的快步走过来搀扶住我,也不管万阎王愿不愿意,和我一溜烟走掉了。

“这次又要我和你去做什么有趣的勾当?”走下教学楼,雪盈这才放开还在装腔作势的我,冲我眨巴著大眼睛。

“什么勾当,说的真难听。这次可是正经事!”

我从兜里掏出铅笔和几张薄纸说道:“我们先偷溜上古亭,然后我再解释给妳听。”

“去古亭?”雪盈停住脚步為难的问:“现在可是白天啊,有那帮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守著,我们哪上得去?”

我不屑的摇摇头:“妳的消息太封闭了。最近几天高中部有地狱式的突击考,我们那些学长学姐哪有空到古亭里谈情说爱?动作快一点,今天下午需要查的线索还有很多。”说罢一把拉过她的手小跑起来。

不出所料,亭子那里果然没有半个人。我拨开万年青,将前晚雪盈在柱子上发现的那行字小心的用铅笔在纸上临摹下来。

“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他变心。就算死,我也要永生永世的爱著……雪泉乡第一中学李萍。”我看著纸上的临摹,轻声念道。

雪盈诧异的看著我一连串的动作,撇著嘴,带著辛辣的味道讽刺:“前晚你不是才说过这行字什么也说明不了吗?现在干嘛又要把它临摹下来?”

“人的观念是会变的嘛。”我心不在焉的答,懒得在意她的挖苦,急急忙忙的抓过她的手就往回走:“现在我们立刻去学校数据室查几样东西!”

熟门熟道,用风驰电掣的速度偷溜进了学校的数据室里,我开始向雪盈分配任务。

“我去找李萍的入学表格,妳帮忙查一下周剑的毕业动向记录。找到后立刻拿来给我。”我走到放有学生资料的柜子前翻找起来,头也不回的嘱咐道。

“那个……”雪盈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背,不好意思的说道:“李萍的入学表格在今天早晨被我不小心借去了,现在正舒服的躺在我的课桌里。”

“妳怎麼不早说──”我顿时大為恼怒。

雪盈委屈的看著我,嘟著嘴,恨恨说道:“人家明明有对你讲过,人家说李萍的所有记录都一起被我从数据室里借了出来,还递给你看。没想到你看都不看一眼就丢还给了我。现在还好意思说我不对!”

“好,好。这次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头大的嘆口气,急忙岔开话题:“那周剑的毕业动向记录呢?妳有没有去找过?”

“那东西现在也躺在我的课桌里。人家可是听了你的话,蹺课去找出来的!”

“切!白跑了一趟。”我不爽的嘖嘖说道:“收工了,打道回府。”

又电掣风驰赶回教室,好不容易,总算把我要的那两份文件给拿到了~

我立刻翻开李萍的入学表格,拿出从柱子上临摹下来的那行字慢慢比对著。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雪盈百无聊赖的坐在我身边,用手撑著头望著我专心致志的脸,最后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反问:“妳懂得笔跡心理学吗?”

“层次太高了,听都没听说过。”雪盈大摇其头。

我淡然一笑,解释道:“那是一种透过观察写字者的笔跡来测量他人格、能力及其他心理特征的有效方法。据说有些专家可以从一个字里判断出写字者当时的心理状况,甚至看出那个人有没有自杀倾向。”

“你懂吗?”雪盈偏过头问。

我摇摇头,苦笑道:“很麻烦,我也不懂。”

她顿时“噗哧”一声捂嘴笑起来,咯咯的笑了好一阵子才喘著气说道:“好搞笑。小夜把它说的神乎其神的,我还以為你是个中高手呢!”

“虽然我不懂笔跡心理学,不过简单的笔跡分析还是会一点点。”

我将李萍的入学表格和从柱子上临摹下来的那行字推到她面前说道:“仔细看看这两种笔跡,特别是要多注意两种『李萍』的写法。它们给妳的第一印像是什么?”

“看不出来。入学表格里的字体都偏清秀,不过刻在柱子上的字却很呆板,不像是一个人的。”雪盈止住笑,凝神看起来。

我摇头,分别用两根食指指著不同的两个“李萍”说道:“刻在柱子上的字当然会显得呆板,笔划也失去了均匀性。不过妳发现没有,这两种字体都是略微向右倾斜的,而且那个『萍』字的最后一竖,更是像把刀一样。虽然这两个细节中的其中一个任谁都有,不过联繫起来想,有这麼两个人,她俩写出的字同时都有这两种风格,而且她们偏偏都叫做李萍,还要就读在同一所学校里,我想,出现这种偶然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

雪盈一时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她呆呆的看著我,突然“啊”的一声站起身来,高声说道:“你是说那个在古亭的柱子上刻字的李萍,就是十三年前在校园传说中被校长的儿子**了的李萍?我前晚的判断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我想应该没错。”我托著下巴思忖著,却又不禁苦笑起来。

令自己困惑的疑问又增加了。

“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他变心。就算死,我也要永生永世的爱著……”十三年前,李萍在柱子上刻下了自己的祷告。很明显,她还刻下了那个让她刻骨铭心,自己深爱著的男孩的名字。但是其后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将那个名字用力刮掉了呢?

从李萍刻下的那段话中看的出来,她的恋情已经有了威胁,甚至处于崩溃阶段。原因,是因為她爱的人喜欢上了别人。

那麼,这段三角恋最后的结果又是怎样?难道是因為校长的儿子钟道**了她,使恋情最后无疾而终?突然感觉李萍爱上的人会不会是周剑,如果是的话,那这一切就变的比较简单了。

因為大量的讯息无法处理而想要发发闷气的时候,狗熊和张闻走了过来。

“小夜,今天晚上十点半你和雪盈可以来这个教室吗?我们有事要告诉你们。是关于鸭子的事。”张闻脸现古怪又笑嘻嘻的冲我说道。

我和雪盈对望了一眼,都一副觉得“这两个傢伙又要搞什么鬼”地,只好点了点头。

我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这是周围的人对我的第一个印象。

当然,我也总是被这种好奇心弄到几乎送命的地步。但是没想到自己的命倒也挺硬,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那晚的十点,我好不容易才在管理员的眼皮下溜出来。但没想到一走出宿舍楼就碰到了雪盈,她背靠著栏杆像在等谁。

“在等我吗?”我悄悄的绕到她背后,很突然的叫了一声。

“嘻嘻,你吓不到我的。”她笑著转头望著我:“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我又做了一次傻瓜了~”我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

她摇摇头道:“我怕一个人到教室去。一起走吧。”

我嗯了一声,和她顺著那条老路向前走。

今晚的路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仔细一看两旁竟挂满了霓虹綵灯。“真不知是上头的哪个又要下来检查了,学校这麼大费周章、不惜成本的拼命佈置。”我嘆道。

“对呀。”雪盈皱皱眉头:“每隔不久都要这样装饰一新来应付检查。又是什么全国先进学校、什么全国卫生范例学校……每年学校在这上面还真花了不少钱。”

我哼了一声道:“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国家拨给学校的经费那麼少,但又要应付上头,又要自身力求发展,哪儿来的钱?还不是剥削我们。”

“嗯……”她若有所思,突然噗哧一声笑出来。

“怎麼了?”我好奇的问。

雪盈却说道:“今天的夜不语同学还真是亲切。”

“难道平时我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鬼样子?”我也笑了。

“嗯,不。平时的小夜总是一副孤傲的样子,让人很难接近。”

我很难以接近!天,一直以来我都以為难以接近的是他们,怎麼现在竟变成了自己?唉,太可笑了!我的笑变成了苦笑,没有言语,转头欣赏起满路的綵灯来。总之这些也是从我们身上来的,不看白不看。

“小夜,你看!灯越来越亮了,好漂亮!”雪盈一边走一边充满惊喜的对我说著。

咦,但我怎麼却觉得灯在不断变暗?正在苦想时,突然被她挽住了我的胳膊,脸一红轻声说道:“从前我常常幻想以后的生活。嗯……一定会是多姿多彩、而又平凡无奇吧。要有一个爱自己的老公,一个小但是温暖舒适的小家庭,一群可爱的小孩。嘻,小夜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算了,男孩女孩都要。当他们在小屋外玩耍时,我就到屋里做饭。等到老公回来,再把头伸到窗外去,冲孩子们喊道“喂,小乖乖们,把爪子洗乾净吃饭了……啊哈!这有多浪漫啊!”

天!她不过才十五岁吧~现在的女孩还真早熟!不过,她的梦想里為什么把无辜的我也拉进去了?

四周,灯更加暗了,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身旁的雪盈却叫著:“又更亮了,哈,脚下都印出了金灿灿的光,可能是一种荧光粉吧?这次学校还真是不惜血本。哎呀,太亮了,害我都张不开眼睛了。”她把我挽的更紧了。

但在我眼中,却是灯光一闪,转而就陷入了似如无边的黑暗。

难道又遇到了不乾净的东西?没等眼睛适应黑暗,我下意识的拉起雪盈的手一阵狂奔。还好教学楼不太远,我很快便看到了那里的灯光。

“怎麼了?”雪盈气喘吁吁的问。

我不愿引起她的恐慌,自然没有提到刚才的事。

教室的门是开著的,看来那两个傢伙已经到了。

我们走了进去,看到狗熊一个人背对著门坐在教室的正中央。他的身前合併的排了两张桌子,桌上点著蜡烛,摆著八卦图文纸和一个碟子。就一如不久前我们五个请碟仙时一样,只是气氛更為阴森恐怖。

“狗熊……东西都准备齐了吧?”我试探著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坐著。

我难堪的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开口,便走了过去。

“你对鸭子的失踪怎麼看?”他突然缓缓的问。

我停下脚步,认真的想了想道:“没什么头绪。但应该是和那个传说有关。”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和我们请碟仙有关?我们没有将他送回去,所以他被碟仙杀死了。而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其中一个。”

“应该不会吧……你们不是说它是仙吗?!”不知為何我的声音微微发著颤。

“别傻了!”他沙哑的笑起来:“你没发现吗,咒语中什么快从深夜的彼岸来到我身边,什么快从寒冷的地底起来,穿过黑暗,越过河川……仙会这样吗?我们是在请鬼!请碟仙就是在请鬼!”

请碟仙便是请鬼,这我并不是不知道,而鸭子的失踪和碟仙的联繫我也并不是没想过,只是下意识的不愿去多想。

就像一个玩火的孩子,点燃火柴后因恐慌而将它丢在满是易燃物的地上,不去扑灭它,也不去计较后果,只是一厢情愿的要自己相信一个临时编出来的所谓的事实……

“那,我们该怎麼办?”玩火的小孩终究是要醒的。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将碟仙送回去。”

“真的?是什么方法?”雪盈好奇的问。

“让请到它的人再请它一次,然后将它顺利的送回去。就这麼简单。”

“我不要!”雪盈叫了起来:“这叫哪门子的简单?那麼恐怖的经验有一次我都终身受用了!”看来她是真的怕了这种东西。

“这由不得妳!小夜呢?也不愿意?”他冲雪盈吼了一声,然后又对我问道。但始终没有回头看过。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种不祥的感觉縈绕在全身,似乎比在路上更要浓密了。

“好吧,我答应再请一次。”在思考了一番后我这麼说道。

不管怎样,如果鸭子的失踪真的和请碟仙有关,那麼就把那玩意儿送回去吧。我不愿再有这种事发生了,虽然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

“小夜!”雪盈嚷道。

“不会有事的。”我淡淡的道。

她嘆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麼说了。”

“那麼开始吧。”狗熊站起身来,直到现在我才看到了他的脸。那是张满怀不安的脸,似乎急切的等待著什么的到来。又像是在担心和惊怕。还真是复杂。

他见我满怀狐疑的在注视自己,不由得转过脸去。

奇怪,难道这次请碟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不然他為什么会这麼作贼心虚?我突然后悔起自己答应的那麼不经思索。

这时,雪盈碰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轻说:“答应我你会保护我,就像上次一样。”

“我会的。”

“那你是答应了?”

“对。”

她的脸红了一下。然后我俩的食指再一次放到了这个小小的碟子上。

“碟仙,碟仙,快从深夜的彼岸来到我身边……碟仙,碟仙,快从寒冷的地底起来,穿过黑暗,越过河川……”

碟子没有动。

碟仙没有请来。但我却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影子,以及对面雪盈极度吃惊的表情。

那影子,自然是身后狗熊的。他的手里此时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是,是把匕首!

那傢伙挥舞著匕首猛地向我刺来。幸好我有了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

他似乎没想过用这种突然袭击会刺不中目标,便很自然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在自己一百多斤的冲击下,他一时身形不稳,脚步踉蹌的摔在地上。

我趁机拉过雪盈便朝教室门冲去。快到时却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呀!竟然是张闻!此时的他也手持一把匕首。

我俩随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向后退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把心一横,站在原地吼了一声。

“嘿嘿,我们正要将碟仙送回去。”张闻诡异的笑道。

“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将它请来吗!”

“嘿嘿,很抱歉我们在这件事上撒了个小小的,没有恶意的谎言。”他油腔滑调的说著,一如平常的风格,看来是正常得很嘛。

“难道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将碟仙送回去的另一个方法?那為什么要骗我们?為什么想要杀我们?”

他道:“不,其实的确是有一个。那就是将请碟仙的那两个人再次请同一个碟仙时,将他们杀掉。”

“那又能怎麼样?是谁告诉你们这种愚蠢的方法的?其实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碟仙在搞鬼都还没有弄清楚……”我想尽力拖延时间。

“难道你不是在处心积虑的想干掉我们其中的三个人?”张闻冷哼道。

“**嘛会想干掉你们?吃饱了撑著也不会想这门子无聊事!”我恼怒的说。

“什么?难道你没有作过那个梦?那个自从请过碟仙后每晚都会让人心惊胆战、坐立不安、废寝忘食的恶梦?”他一愣,突然愤怒的叫道:“不公平!為什么你没有作那个梦?為什么偏偏只有你没有做!”

“梦?到底是什么样的梦?”我疑惑不解的问。

“那是个让人梦到后就深信不疑的梦。它没有画面,只有一个怪异而且冰冷的声音不断重復著“在水边……还有四个……在水边……还有四个”这麼几个字。奇怪的是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在每晚同一个时间作著那个同样的梦。不过在鸭子失踪后那个『四』却变成了『三』……哼,真是个古怪的梦!”

一直没有开口的狗熊冷冷的说。

我满带问号的望向身后的雪盈,她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不说太多了,拖久了会有麻烦。”狗熊道。

张闻嘿嘿笑著:“对不起了,与其被碟仙慢慢折磨,还是在我刀下爽爽快快的死掉来得舒服!”

妈的!想我夜不语堂堂男子汉,连男人的初体验还没有尝过,怎麼可能戍守葬身在这个我最讨厌的地方!一定要拖延时间!

我心里一动,大叫道:“等一下!!你们杀了我俩也不会好过吧!而且鸭子只是失踪了,并不能说明他就这样死翘翘了。说不定他又偷了父母的钱跑到哪个乡下去逍遥快活,过一阵子没钱的时候便会好端端的、灰溜溜的回来。他从前经常这样的!”

“不!他的确是死掉了。我在旧防空洞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张闻说:“嘿嘿,但这样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灵感。你们俩死掉后可以放在那个防空洞里,也省了我们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断镇定著自己的情绪,脑子从没有过的飞快转动著:“但我们死后那个诅咒还是没有解开呢?你们中的某一个人还是得死。

“……就不知道是被另一个人杀掉,还是任碟仙选中自己,不知死期為何时的痛苦等待著。那种坐立不安……

“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话,一定会选择第一种方法的!”

张闻听言,不禁愣了一愣。而狗熊却不经意望了下张闻,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我看穿了他俩的心思,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火上加油、趁火打劫的时机,当下道:“小张自然是没有狗熊身强力壮了。多半他会被杀掉。不过这也不一定,谁不知道他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也可能他会有什么后招先把狗熊制住。嘿嘿,这样的话,喂,雪盈,我们虽死了,但却比活著的人幸运得多了!”我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挑起他们俩之间的矛盾,所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嘿,这可是千古不变的好方法。

“对,死了也比你们两个活著鉤心斗角来的好。何况是和,是和……”她似乎还在害怕,靠著我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著。

“喂!狗熊,别中了他们的反间计!先干掉了那两个傢伙再说以后的事。”张闻这杂种果然够聪明!

我哈哈大笑道:“再说以后的事?什么事儿?难道是趁狗熊没有防备的时候手起刀落,就像你怂恿狗熊刚才那样对付我一样?!”我认定那种事只有张闻想的出来,狗熊那个死脑筋还没有陞级到与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地步。

果然狗熊中计了,他恶狠狠的对张闻说:“那以后怎麼办?真的想杀掉我?!”他一步步的走向张闻。

那小子吓得往后直退,嘴里说著:“清醒一些,那是夜不语那**的反间计。先杀了他,一切都会恢复的。碟仙不会再缠著我们,我们也不用死了!”

狗熊有了一些犹豫。我著急了,突然喊道:“呀!张闻,就是这个时候。对,用力刺下去!”

“妈的臭小子,敢偷袭我!”本来便心中有鬼的狗熊信以為真,左腿用力揣了张闻一脚。踢得他直朝窗户上撞去。

狗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我们了,扑下一刀又向张闻刺去。

只听“叮噹”的一声,张闻那傢伙竟然翻身滚到了狗熊的腹下。

他两脚向上一蹬,狗熊一个踉蹌,撞破窗户玻璃,跌下了楼。

“哈哈,死了死了!”他发声狂笑,站起身探头向窗外望。

突然一隻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是狗熊!原来他并没有真的摔下去,而是抓住了窗沿。

张闻被他一拉之下竟然也摔出了窗户,一隻手堪堪的拼命紧抓著极浅的窗沿,一边哀求的看著我。我忍不住向那边冲过去,但却被人拉住了。是雪盈!她冷冷的看著窗外的那两个命在垂危的人。

就在这一缓之下,狗熊和张闻,他俩从六楼上掉了下去……

这两人都是头先著的,摔得脑浆四溅、血肉模糊……

“妳為什么拦著我?!”我恼怒的冲她叫道。

她却幽幽地说:“那些傢伙根本已经被死亡吓得没有了人性,现在的他们只是行尸走肉而已。难道你真以為他们会因為你救上了他们而感激你?不!说不定一上来就会在你的背后刺上一刀……”

虽然这一点我也非常清楚,只是……唉,我有一张理性的外表,但却常常迷失在感性中难以自拔。

窗外夜色更加浓了。我和雪盈相互偎依著无力的靠坐在墙壁上。

北风更加呼啸的刮了起来……

“啊!”突然雪盈用手捂著嘴恐惧的看著前方。

我随著她的视线看去,竟然看到教室正中桌上的碟子缓缓在八卦图文纸上动了起来。

……还……有……一……个……

碟子慢慢的游离在这四个字之间。

最后无声的停下了。

雪盈带著满脸的惊恐望著我。我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将头倚在我的肩上,闭上眼,在我耳旁喃喃地道:“你一定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吧,不会為了自己而将我杀掉?”随后她又像自答似的又道:“不会!你当然不会!因為你是小夜,永远都是那个晚上的小夜……”

“还有一个……”满脑中我都想的是这四个字,对雪盈说的那段奇怪的话充耳不闻。

哈哈,还剩一个!是我还是雪盈呢?还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最后陷入那种自相残杀地步的,却是我们两个人……

接下来的事真的一团糟。

警察又来了,盘问了我和雪盈很久,最后以“意外”这种无聊的藉口结了案。我顿感失望,也懒得将鸭子死的地方告诉那些无能的“警察叔叔”,而是约了雪盈一起先行去调查。

虽然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碟仙的诅咒,但是我不愿意某一天突然翘了辫子,死的不明不白。自然也不愿意雪盈枉死,那麼唯一的希望,便是找出那个梦的根源。

英国的著名心理学家歇尔模特曾经说过,梦,是一个人浅睡眠潜意识下的脑部活动,每个人因為经歷阅歷不同,思考的方式不同,所作的梦也是独一无二的。几个人作同一个梦的机率──可以当作四捨五入掉的数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狗熊、雪盈、张闻甚至或许还有鸭子,他们都作了同一个梦。甚至是不断的在作,每晚都作,而且所梦到的剧情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对这个问题,我根本无言以对。

还有一个疑惑。為什么我,而且只有我,没有作那个古怪的梦?难道是自己无意间比他们四个人多做了某些连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事情?但这似乎没有可能。

该死,难道碟仙游戏是真有其事,如果没有将请来的碟仙好好送回去,那个可恶的恶灵就会杀了你,吞噬掉你的灵魂?

“小夜,你在烦恼什么?”雪盈呆呆的望著我,许久,才问道。

“我在想那个梦。為什么这麼久妳都没有告诉我?”我抬起头,无奈的凝视著她的那双犹如醍醐般清澈通透的美眸,嘆了口气。

“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和我作了同样的梦,就没有太在意。而且我知道你最近已经够头痛了,人家不想让你烦上加烦嘛!”雪盈冲我羞涩的笑著。

她伸过手来扶著我的脸,嘲笑道:“难道小夜在担心我吗?笨蛋,我才不会相信什么碟仙的诅咒。太没科学根据了。”

“也对。”我强迫脸部肌肉挤出笑容,轻声道:“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还是不要信的好。”虽然表面在笑,心里却没有感觉轻鬆了丝毫。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又道:“我要妳买的东西都买齐没有?”

“应该是齐了,我再点点。”雪盈将背上的揹包松下来,打开一样一样的清点起来:“绳子,手电筒,电池,打火机,生日用的整人蜡烛,手套,塑胶袋,防水长筒靴,还有从学校资料室里偷来的防空洞的平面图。怪了,你要我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啊?”

我用手轻轻的敲击著桌面,解释道:“关于那个防空洞,有几件事必须要告诉妳。

“首先,它是二战期间修建的,又深又长,就像个迷宫。由于入口处设计在低洼地区,里边肯定有大量积水。如果妳不想和那里的居民,例如老鼠、蟑螂等等可爱的生物,进行亲密接触的话,最好把长筒靴穿上。

“防空洞的平面图是用来防止我们迷路。绳子、手电筒、电池、打火机是照明和应急的必备用品。塑胶袋要拿来装采集到的东西。还有防空洞里细菌和噁心的东西很多,触摸东西的时候必须要戴手套。”

“那生日用的整人蜡烛呢?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雪盈大為不解。

“很简单,那种蜡烛里含有大量的镁,不论你怎麼丢、怎麼吹都不容易灭,除非是将它放在缺氧的环境里。我怕防空洞有些地方因為太久处于封闭状态,蓄积太多的二氧化碳和有毒气体,带上它比较保险。在开啟一些封闭的地方时,就将蜡烛丢进去,看看空气里的氧含量成鸂怑牺g偃级笮小!?

“我服了!”雪盈垂下头嘆气道:“小夜,有时候我真的有种冲动,想要看看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為什么做每样事你都可以事先将它考虑的又全面、又仔细,就像条老奸巨猾的狐狸。”

“抱歉,我的狐狸性格是天生的,没有环境因素。”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问道:“现在几点了?”

“九点四十五,正好是宿舍楼关寝室灯的时间。”雪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也就是说现在防空洞的入口附近也差不多没人了。”我考虑了一下各方面的因素,觉得自己计划的漏洞应该不大后,这才轻轻敲了一下雪盈的脑袋,对她叮嘱道:“下了楼妳先进女厕所看看还有没有人在里边,千万要确认清楚,不然我铁定完蛋!”

二战时期,不论城市还是乡村,所有的地方都修建有数量庞大的防空洞。

当然,我们就读的这所歷史悠久的学校里也毫不例外的,挖有一条,不过早在几十年前就废弃掉了。

防空洞入口前的那片空地,更是被修成了公共厕所,而入口,便可怜巴巴的被挤到了女厕所后边。

所以,要是想要进防空洞的话,就非得穿过女厕所,从右边绕进去。

这点是最麻烦的。

要我这个健康、自信、高傲的男人进女厕所,本来就很有心理压力了,最怕的就是还被人撞见,那我岂非晚节不保?努力维持的形象更会如同一江春水般,哗哗的被无情冲刷进大海。到时候恐怕连买块豆腐一头撞死都来不及,就被整个学校五千多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雪盈利落走进女厕所,没多久便探出头来,冲我打了个万事OK的手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下定决心,缓缓提起颤抖的双脚,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进了这个男生的绝对禁地。

女厕所内的情景描述就此略过不表,太丢脸了!(其实完全是因為怕被雪盈骂作变态,只好故作镇静、目不斜视,就连走马观花的神情也不敢多流露出来。)

花了漫长的三十多秒时间,内心挣扎的我才艰难的越过这二十多米的距离,也算顺利,来到了厕所后的空地。

“小夜,你猜那个一直都努力维持自己严肃的大哥大形象的狗熊和他色**的跟班张闻,会不会都有偷窥嗜好?”一直都在心里偷笑的雪盈见我满头虚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边笑,一边像又想到了什么问:“不然的话他们怎麼会想到要进女厕所后边的防空洞?”

“不要说死者的坏话!”我气闷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雪盈用手摸著头娇嗔道:“讨厌哪~不準打人家的头,要是把我打成了**,我可要你娶我给我做牛做马一辈子哦。”

“哈,妳要变**了,我绝对第一个拨通疯人院的电话。”我心不在焉的一边跟她拌嘴,一边凝神打量起这个老旧的入口。

防空洞是修建在地下十米的地方,这种深度在当时来讲已经算相当深了。

入口处是个高约一点五米的水泥结构隆起,不过早已经被学校用铁栅栏封住,可能是為了避免低年级的孩子进去探险,怕他们迷路或遇到危险。

奇怪了。”我皱著眉头,用手在栅栏上抹了一抹,冲雪盈说道:“难道狗熊他们提到的防空洞不是这裡?”

“不会,附近就只有这一个防空洞而已。”雪盈摇头,坚决否定了我的猜测。

“但是你看。”我将手上的铁銹凑到她的眼睛底下道:“栅栏上生满了铁銹和蜘蛛网,而且铁栅栏还用一把大锁紧紧的锁上了。”我把那个链子锁提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又道:“锁上没有被人撬开过的痕跡,钥匙孔里也生满了铜銹,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裡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出入过了。”

雪盈也迷惑起来,她苦恼的回忆道:“张闻明明有跟我们讲他在旧防空洞里发现了鸭子的尸体,我记得学校的防空洞也就只有这麼一个入口兼出口。”

“不对,一定有问题。”

我不断思忖著,又将防空洞的平面图铺到地上细细的研究。

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没头没脑的问雪盈:“还记得张闻和狗熊前几天对我们说的话吧?他们说自己在操场的工地发现了陈家宝藏,嘿,宝藏虽然未必是真的,不过那里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墓穴倒是真有其事。”

“这跟防空洞有什么关系?”雪盈迟疑的问。

我神秘的笑了笑:“我们去看看那个墓穴,应该会有所发现才对。”平面图上有画出防空洞的走向,很明显它是直直的朝著东南方延伸的。而操场和学校的墓穴也正好位于东南方。发现这点时,我的脑中突如其来的冒出了一个假设──或许墓穴就在防空洞某一段的上方,当工地在打地基的时候,不但挖出了那个坟墓,还将处于坟墓下方的那一截防空洞的天花板挖得坍塌下来,打通了坟墓和防空洞……而狗熊和张闻就是从墓穴的那里进入到防空洞内,并偶然发现了鸭子的尸体。

嘿,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至少有一部分疑问便能迎刃而解!

这对被大量的疑问困扰,毫无头绪,就像屋漏又逢连夜雨的可怜虫一般的我而言,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天色很黑,黯淡无光的夜笼罩著整个工地,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我和雪盈就在这份如死的寂静中翻了进去。

不知為何,心臟在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动著,我打开手电筒审视四周,这座未来的学生宿舍楼已经打好了地基,正准备灌进混凝土。

“墓穴应该是在工地的最右边。”我用手指比划著找到位置,快步走了过去。雪盈紧紧的跟在我身旁,怕的又拉住了我的手。突然听见她“啊”的惊叫一声,呆呆的指著前方不肯动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赫然有一个积满深水的长方形大坑洞,那个坑就和张闻描述的一样,大概有五米多长,三米多宽。只不过在夜色中看起来,竟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慄。

不知是宽大还是瘦长的坑洞,犹如一张从地狱里慢慢爬上来的血盆大口,它张牙舞爪的无声狞笑著,就像已经等待了上千年上万年,只等我们走近便会择人而噬。

我全身冰冷的呆站著,只感觉雪盈握著我的手越来越紧。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开始变的诡异起来,地上散乱扔放的棺木碎片就像有生命一般,不断的在夏夜中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你感觉到没有,好冷,好可怕!”雪盈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哼”了一声,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借著疼痛将自己从那股莫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向前走了几步,我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棺木碎片细看著,又用指甲掐下一些碎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错,张闻的那块棺材碎片就是从这裡捡来的。”我判断道。

雪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的转过头,深深的望著我的眼睛,迟疑的说道:“小夜,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请去的碟仙……就是这个坟墓的主人?”

“為什么这麼想?”我诧异的问。

雪盈咬著嘴唇,慢慢说道:“你不是说在一百多年前,学校的操场应该是一条大河吗?你还说过『在水边』的意思更倾向于『在河边』。小夜你看,这个坟墓所在的位置符合了所有的条件,而且……”

她苦苦思忖著,好久,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麼跟你讲,总之这裡给我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好像我随时都会被那个深坑给吞噬掉。”

我对她的猜测不置可否。

“……这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对与死亡有关联的地方心存畏惧和惶恐,我也怕。其实妳的反应都算正常了。”我说。

“不对!那些不是恐惧感!”雪盈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她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全身在不断的哆嗦:“我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但我现在绝对不是感到恐惧。那是一种,一种呼唤!对,是呼唤。从刚才起,我就总感到有什么在叫喊我的名字,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思想。它不用透过我的耳膜便直接窜入了我的脑子里!我怕!我好冷!不行,我要下去救它!”

雪盈僵直的站稳身体,她猛地一把推开我,迈著沉重又艰难的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妳怎麼了?”我吃惊的用力拉住她,却发现她的眼睛竟然变的呆板浑暗,没有一丝神采,就如同蒙上了一层布似的。

她的脚步凌乱,却又执著,即使是被我拉著呆在原地,也依然在跨动不规律的步履。

“在水边,好冷。救我!有没有人!快来人救我。我还不想死!”突然,雪盈哭了起来。

她抱著膝盖坐到地上,流著泪,嘴里还不断的重復著那段话。

一股阴冷的感觉不禁从脊背爬上了后脑勺,我打了个冷颤,只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盈究竟是怎麼了?难道……是鬼上身?不!这根本就不符合科学逻辑,那麼,她会不会是突发性梦游症的患者?

我咬咬牙,从身后紧紧的抱住她。

雪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她用力的想要甩开我的手,用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双眼死死的瞪著我:“禽兽,不要碰我。我发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死不放手,努力的将她压倒在身下。

雪盈哭著、叫著、喊著,不断用手锤打著我。

最后,她似乎累了,渐渐的不再抵抗,全身放鬆,昏睡了过去。

“老天爷,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我喘著粗气,筋疲力尽的站起来,望著舒服的躺在地上的雪盈苦笑著摇头。唉,完了。看来她是没有可能自己走回宿舍楼,再偷溜回房间了。那麼今天晚上到底该怎麼办?

稍作休息,我终于认命的背起她,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教学楼走去。没办法中的办法,也只有到教室里将就一夜了。

该死!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突**况出现,害的我将全盘计划都砸的粉碎。

心里略微感觉些许沮丧,或许自己原本就不该好死不死的带雪盈到这裡来。其实打捞鸭子尸体的事情,交给那些没用的警察去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是突发性梦游症?要知道这一点,首先要明白什么是突发性睡眠症(narcolepsy)。那是一种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严重性睡眠失常。患突发性睡眠症者,可能在日常生活中的任何时间突发,可能发生在行路中,可能发生在谈话时,也有可能发生在开车时驾驶座上。

而突发性梦游症就是发生在突发性睡眠症状况内的病症。突发性梦游症的原因,迄今尚无法确知,只知发病时期多在十岁至二十岁之间。据一些心理学家研究,突发性睡眠症的患者在一万人中大约有两至十个人。而可能患突发性梦游症更是少之又少。

坐在教室里,望著躺在我怀中睡得十分香甜的雪盈,我摇了摇头。

认识雪盈大概有两年多了,虽然是最近才频繁的接触她、注意她,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发现她有过任何异样。她,应该不是突发性梦游症的患者。

那麼,不久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呢?

丝毫没有头绪。

难道雪盈刚才真的被鬼附身了?被一个多星期前我们无意中请来的碟仙附身了?刚想到这裡,我的头又是一阵狂摇,不愿意再继续思考下去。

曾有一位著名的哲学家说过:“迷信,什么是迷信?当一个人对某样事物疯狂的痴迷、迷恋、崇拜、甚至开始排除异己,强迫自己不再接受任何与这种事物相悖的理念时,这就是迷信。”

或许,长久以来,我也开始迷信了,迷信于科学和一切能够用逻辑思维解释和推论的事情。而最近,发生在自己身旁的一连串事件,每一件事都在消磨我的意志,折磨我的思想。我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自己一直以為的那麼高了……

雪盈在我怀里翻了一个身,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我怎麼在这儿?”她慵懒的看著我,满脸诧异,却又懒懒的赖在我的大腿上不愿起来。

“妳刚才晕倒了,我只好把妳背回了教室。”我不愿她担心,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话。

雪盈用手梳了梳自己睡得凌乱的头髮,在脑中努力回忆著什么,突然冲我笑道:“刚才人家作了个好可怕的梦。我梦到自己被人活埋在一个又黑又恐怖的洞里,四周什么也看不到。我拼命的想要爬上去,但总是力不从心。我只感觉自己的四肢丝毫不能动弹,就像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四周很寂静,除了我的哭叫声以外,就只能听得见墙壁的另一边还有微微的潺潺流水声。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雪盈用力的抱著我,全身又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要怕,我就在妳身边!”该死,不会又要发作了吧?!心有餘悸的我立刻死命的拥住她,翻身将她压在地上。

出乎我的预料,雪盈立刻就不动了,也不挣扎。只感觉她的全身僵硬起来,透过单薄的衣服,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在不断升温。

意识到情况似乎和不久前有所差异的我,诧异的低下头看去,竟险些碰上了雪盈鲜嫩欲滴的淡红嘴唇。

雪盈静静的圆睁著那双大眼睛,用温柔的带有一点羞涩的眼神望著我,嘴角却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愣住了,就这样保持著一个鼻尖的距离,和她对视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才尷尬的慌忙想要站起来。雪盈立刻用手环抱住了我的脖子,她顽皮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样不断在崩溃著我的意志。

只感觉头慢慢的低了下去,那张绝丽的脸庞在视线里变得清晰,然后又因為距离太近而在视网膜上变的模糊,越来越模糊……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开始交会、混合,然后散去。

最后只听到脑中“啪”的一声响,我知道,自己的理智完全崩溃了……

就在我的意志崩溃的同时,教室外传来一阵声音,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我打了个机灵,顿时清醒过来。

“妳听到没有?好像有人在隔壁的办公室里找东西。”我站起身推了推雪盈,她羞红著脸,不情不愿的张开了眼睛:“这麼晚了,哪还有人会发神经似的跑到教学楼里来?”她嘟著嘴看我,眼神里分明在大骂我是“胆小鬼”、“笨蛋”、“猪头”以及所有诸如此类不解风情的生物。

我唯有苦笑,拉了她悄悄的溜到办公室外的窗户底下,小心的往里边瞅著。

只见有个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正蹲在办公室右脚的角落里翻找著从各个柜子抽屉里倒出来的资料。

我将中指按在嘴唇上对雪盈点点头,慢慢的无声的向左边移动了一点,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却不小心碰到了脚边的废纸篓。

那男人惊觉的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冲出办公室飞快的跑的不见了踪跡。

“该死!”我沮丧的捂住头,狠狠踢了那个被自己绊倒的废纸篓一脚。

“那个小偷真倒楣,竟然会笨的去偷废弃的办公室!”雪盈轻鬆的说道。

“那个小偷笨?哼,我看不见得。”

我恨恨的走进已经被小偷撬开了锁的办公室门,冲她问道:“妳知道这间办公室為什么会被废弃吗?”

雪盈思忖道:“据说是十多年前有个内向的女老师不堪被自己的学生欺负,然后便在这个办公室里上吊自杀了。有人自杀过的地方就算是再胆大的人也会有所畏忌,老师们常常说里边很阴森,而且一到晚上就会出现许多无法解释的怪异事情,最后联名要求学校将这裡给封起来。我记得好像就是因為这个原因。”

“不错。”我拧开手电筒,一边在刚才小偷蹲过的位置细细翻找,一边对雪盈说道:“这栋楼一共有四个办公室对吧?刚才妳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办公室根本就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跡,那小偷為何偏偏先选择这间位置非常不顺手的地方呢?我看一定有问题。”

“小夜,我看是你太多疑了。”雪盈撇著嘴对我的猜测大為怀疑。我慢慢的一份数据一份数据的翻看著,突然全身一震,全身僵硬的抬起头,对她说道:“恐怕这次我不想多疑都不行了。”

将手上的那份资料递给雪盈,她只看了一眼,顿时也满脸惊讶的呆住了:“没想到,那个校长的儿子钟道,居然也是第六十二届高三三班的学生!和周剑与那个被她**了的李萍是同班同学!”

我找到的是一本关于钟道的学生资料簿。

不知為何,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我浑身颤抖,激动的望著雪盈。

雪盈苦恼的思考了一下:“对了,至少现在我们找到了一条最明显的线索,就是周剑、钟道和李萍都是同学。如果从这个关系中引申出去的话,那麼我想围绕著李萍的那段三角恋情会不会是在他们之间发生呢?”

“聪明!”我对她的判断大鼓其掌,补充道:“我们不但要去証明妳提到的那一点。还要确定几样事情。一,那堆破碎的校服以及内衣是不是李萍的。二,為什么周剑的校牌会混在那堆校服碎布里。三,那段三角恋情是不是真的仅仅只是三角恋情。

“妳想想,首先是李萍深爱著一个男生,但她爱的男生却又喜欢上另一个女生,想要拋弃她。嘿,再往下继续引申的话,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也有另外一个男生迷恋李萍。其实这就像个填空选择题,我们已知道了两个答案,只需要让它们对号入座就行了。”

我正唾沫四溅的想要将自己的疑惑一古脑全部倾销给雪盈,猛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慢慢的由远至近走了过来。

我立刻向雪盈打了个手势,拉著她躲到了一组可以将整个办公室一览无余的柜子后边。

不久后有个大约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高矮都和刚才那个小偷差不多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面色苍白,神态憔悴颓废,背因為生活所迫而奇怪的弓著。等我们看清了他的正面,险些惊讶的叫出声来。

他,赫然就是钟道。

钟道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这才蹲在那堆资料前仔细翻找。

我感到雪盈浑身都紧绷起来,“糟糕!”我的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用力将她拉住,压低声音问:“妳想干什么?“

“当然是出去找他对质!”雪盈满脸天经地义的说道。

“妳是不是疯了!如果他真杀过人怎麼办?如果这样东西真的对他很重要,我想他完全不会介意再多杀两个。”我不可思议的盯著她,唉,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小女生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雪盈嘟起小嘴不满的说:“小夜,你顾虑太多了。知不知道有一句老话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擦亮眼睛,看看本小姐精湛的表现。”她不由分说的挣脱我的手,冲我眨眨眼睛,走了出去。

“钟道,你在找这样东西吧?”雪盈将钟道的学生资料平平的举起来,大声问道。

钟道顿时浑身一震,他缓缓的转过头来,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妳是谁?”他惶恐看了看四周。

“你应该问我们是谁。”我在脸上努力挤出笑顏,也走了出去。

没办法,既然伏击失败,只好改变战略,用对峙好了。

雪盈抱歉的望了我一眼,又说道:“你為什么想找到这本学生资料簿?难道是因為上边有些你不得不销毁的秘密?是不是它会让你暴露出**李萍然后将她杀掉的秘密?”

“我没有**过萍儿,我更没有杀她。”钟道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

“你说谎,如果你没有**她,為什么你会坐牢?”雪盈用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他。

钟道无力的坐到地上,眼神变的呆板起来:“我不能说。”

雪盈哼了一声道:“你当然不能说了。因為你根本就没办法狡辩。”

我用力的拉了雪盈一把,低声对她说道:“妳不觉得钟道的表情很古怪?”

“哼,我看一定是他装出来的。”雪盈不屑的说。我摇摇头,指著他说道:“那傢伙明显神志不太清楚,好像吸过毒。”

“不错,我吸过毒。”钟道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冲我俩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确实没有**过萍儿,更没有杀她。我也没有坐过牢,我是进了戒毒所。自从我的她死了以后,我就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然后又学会了吸毒!”他眼神空洞的呆望著办公室的天花板,缓缓的又道:“她就是死在这裡的,用我送给她的丝围巾上吊自杀了。”

我和雪盈对望了一眼。我挠了挠脑袋,迟疑的问:“你说的那个她,是不是十多年前在这所办公室里上吊自杀的年轻女老师?”

“不错。你们想不到吧──我居然会爱上自己的老师!”

钟道笑起来,哈哈大笑著,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是校长的儿子,我不用努力就可以考到自己希望的任何好成绩。不过那些成绩却统统不是真实的,我的科任老师每一个都想巴结我爸爸,所以不论我怎麼考,甚至交白卷,拿到的却全都是满分。只有高秀老师对我好。她对我严厉,也根本不会管我老子是干什么的、我的身分在学校里有多特殊……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眼神再也离不开她,我居然爱上了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嘿,你说,那是不是一件荒谬的事?”

“那当时李萍和你的关系是?”我思索著,望著他问。

钟道回忆道:“萍儿是我的女朋友。

“每次我想要和她提出分手,她就会哀求我,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死也不放手。就算我告诉她我已经不再爱她,她也不会听。她甚至常常割腕来威胁我,逼我不要离开她。”他用手抹掉脸上的老泪:“甚至有一天,她神经兮兮的跑来告诉我自己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很诧异,因為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越轨的行為。但萍儿却信誓旦旦的说那孩子是我的,她说我可以不承认,甚至可以為了我的前途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不置可否的丢下她走了。

“但过了不久,她又将我约到古亭那里去了。萍儿神神秘秘的递给我一个袋子,我打开一看,险些吐了出来。在里边的竟然是个婴儿,死掉的婴儿!那个婴儿满脸满身都是血,似乎是才从子宫里分娩出来。甚至肚脐眼上还有长长的一截脐带……”

钟道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惶恐,似乎对那段记忆有著莫大的恐惧:“萍儿冲我笑著,笑的让人不寒而慄。她说她已经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再也不用担心别人的闲言闲语了。我当时只感到不可思议,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她。但没想到,那一走,竟然就是永别。从此后萍儿就失踪了,我想,她一定是对我彻底失望了,于是独自去了一个再也没有人会认识她的地方……”

“他的话你信吗?”雪盈将嘴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嘆了口气:“他的故事很符合逻辑,虽然和我们从学校传说里得知的情形完全不同,但应该有一定的可信度。”

雪盈望向钟道高声问:“既然你不是凶手,干嘛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间办公室找你的学生资料簿?”

“我的学生资料簿?”钟道诧异的抬起头:“我从来没想过要找那种东西。”

“那你来这裡究竟想要找什么?”我好奇的问。

“是一个我已经遗忘了十多年的东西。”

钟道颓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甜蜜:“是条围巾,那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虽然老师说我太小,不能接受我。但在我苦苦哀求下,她还是收下了那条粉红色的丝织围巾。我知道,那条围巾在她自杀后就被解下来留在了这裡。但直到今天我才有胆量下定决心要将它找出来!”

“对了,我一定要把它找出来!”钟道摇晃站起身,又蹲到那堆数据前翻找起来。

“你要找的东西,嗯,是不是这个?”雪盈有些难為情的将一条围巾递给了他。

钟道顿时喘息起来,他的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接过围巾的双手更是抖个不停:“是这个,就是这个。”他喃喃的说道,横花的老泪不断从黯淡无光的眼睛中流下。

“那东西怎麼会在妳手里?”我奇怪的问。

雪盈冲我吐了吐舌头:“刚才你在专心翻找资料的时候,人家不小心就发现了那条丝巾,因為觉得它很不协调,就把它从墙上拿下来研究。最后被你一拉,一急就塞到进了揹包里。”

我瞇起眼睛怀疑的盯著她:“说谎,我看妳分明是想中饱私囊。”

“人家才不会像你一样。”雪盈的脸上顿时升起一朵心事被说破的羞红,她哼了一声,侧过头去避开了我的视线。

好不容易才慢慢回復正常的钟道看了我们一眼,哀求道:“你们能不能让我留在这裡独自安静一会儿?”

我和雪盈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但没想到我们刚走出办公室,钟道就用力将门关上,反锁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我一愣,接著用力的敲打起紧闭的门。

“你们不用管我,我好想高秀老师,真的好想她。”透过身旁的玻璃窗,只见钟道缓缓的爬上办公桌,将手里的围巾吊在天花板上。他用双手拉住垂下来的部分,转头望著毫不犹豫的打破玻璃窗,正拼命的想要将焊在窗户内层的铁栅栏撬开的我和雪盈,长长嘆了一口气,微笑著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其实人死了也一样可以在一起。只要你和那个你喜欢的人,在同样的地方,用同一种方法死掉。那麼两个人就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远也不用分离了。”

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背脊,我打了个冷颤,大声冲他吼道:“你这个笨蛋!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你根本就是懦弱,不敢面对现实!!”

“对,我是懦弱,是胆小。不然也不会用十三年的时间才下定决心。”钟道眼神空洞的望著那条围巾,突然全身一震,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空气,幸福的笑了起来。

“老师,是妳,妳来接我了?”他笑著,哭著,流著泪,哽咽地说道:“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老师应该能接受我了吧?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钟道慢慢的将头伸入了用围巾打出的结里,正要用双脚蹬开椅子,就在这时,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萍儿,為什么是妳!又是妳!”钟道吃力的咳嗽著,他捂住脖子,痛苦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放开我,我要去和老师在一起。為什么妳总是要阻拦我?说高秀老师搞师生恋,还被自己的学生搞大肚子的谣言,是妳散佈的对吧,妳的忌妒心好强。為什么妳直到死也不愿放过我,让我和老师在一起?”

钟道畸形的直起脖子,拼命的想要将头再次伸进绳结里,但他身后却有那双无形的手拼命的掐住他将他往后拉。

他的脖子外皮顿时在两种力的作用下开始呈现出螺旋状,最后表皮甚至被剥落下来,流出了血淋淋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

钟道用力的挣扎,终于挣脱了那只手,将头放了进去。迅速的踢开椅子,他被围巾吊在了天花板上,身体还在不断的旋转著。当他的脸转向我和雪盈的方向时,钟道笑了。

是幸福、满足的微笑……

我全身僵硬的呆站著,理智的大脑完全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

“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盈也被惊呆了,嘴里不住的重復著那句话。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里边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有股恶寒毫无来由的通过全身,我所有的毛髮几乎都同时因恐惧而立了起来。

“在水边……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有一个冰冷、阴暗、呆板的声音透过耳膜,传入脑海,并且不断在脑中回荡重復。

我强忍住害怕,朝四周探望著。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远处有的只有寂静的如同噩梦般狰狞妖嬈的诡异夜色。

“还有一个……是吗?”雪盈喃喃说道,她挽住我的手,将头靠在了我肩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著。“小夜,你说……那最后一个会是你,还是我呢?”她望著我的眼睛,见我依然呆呆的望著远处的黑暗发怔,竟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的流下了眼泪。

“小夜,我猜那最后一个,绝对不会是你……”

二天,思忖许久的我终于去警局将鸭子死的地方说了出来。于是学校又乱糟糟了。

警署的人打开了防空洞,在工地下边的那一段找出了两具男性尸体。

其中有一具的确是鸭子的,他被泡在污水里全身都肿胀起来。

法医鉴定出他死于急性心肌梗塞,而死亡时间竟是在……在他与那群初一生的约会前两个小时!

那麼,那天晚上和那些小鬼在一起的又是谁呢?难道真的有鬼?!

而第二具尸体,让整件事更加的扑朔迷离。

很明显他被丢入防空洞有好几年了,被污水侵蚀的只剩下骸骨和毛髮。法医难以判断他生前的样子。不过还好在那具男尸身上发现了一张校牌,这才揭开了他的身分──他居然就是那个校园传说中,五年前因為听到亭子附近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然后便突然消失掉的高二男生王强!

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竟然连续死了好几个人,而且现任校长更痛失了自己的爱子。学校当然不希望这种事传扬出去,于是钱这种东西又发挥了作用。

但在校的学生却悽惨了。不但学校里的任何东西都不断疯狂涨价,而且还不断让交有的没有的许多费用。

唉,我在那天后,突然感到心力憔悴,索性请了几天假回家了。

我的家离学校并不远,是坐汽车半个多小时便到的邻镇。老爸显然听说了学校里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故,但却一态反常的没有多问我。

“哈,还是家里好……”站在寝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屋顶花园正中央的喷泉在大雨中不断的翻起白浪般的水柱,我感嘆道。

虽然都过了好几天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心里依然轻鬆不起来。还有一个……到底死的会是谁呢?雪盈,抑或是我?

站累了,索性打开电视,把它调到了本地的电视台。

午间新闻正好开始不久,我兴味索然的看著,隐隐只知道

小说《御诡门徒》 第9章坟墓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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